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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表 那是时间的感慨

字号+ 作者:小胡巴 来源:手表网 2015-08-21 14:54

拍卖行如今越来越成为二手表买卖的主力。虽然中国的拍卖行在专业水准方面还有待提高,但到海外大拍卖行买东西越来越方便也是不争的事实。

去哪儿买古董表?

关键词:古董店、二手店、典当行、拍卖行、eBay

二手表在国内外都不乏寻觅之处,关键是要能够找到真正品相完好,而且有着长久流传价值的好东西。

内地的一线城市,如上海、北京一直有着相对庞大的文物商店、二手物品寄售店、典当行等,钟表是其中相对热门的物品。近年来,专业的钟表二手店在内地的二三线城市也开始发展起来,但市场还是处于比较动荡的状态。不要以为在中国内地没有好东西,除了那些古老的“中国表”之外,在上海有着大量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古董表,近年来流入中国市场的二手表也不乏精品。有相当一批藏家与鉴赏家不满内地二手表买卖的不规范,纷纷到香港、台湾、澳门乃至出国到日本、新加坡以及欧美的二手店寻觅好货。尤其是苏黎世拜耳、伦敦的劳力士与欧米茄二手专卖店,有着最强大的专业团队与最好的货品来源,价高而物有所值,是更加安全的觅宝所在。

同时,拍卖行如今越来越成为二手表买卖的主力。虽然中国的拍卖行在专业水准方面还有待提高,但到海外大拍卖行买东西越来越方便也是不争的事实。记得直到2000年前后,苏富比、佳士得与安帝古伦三大拍卖行是最能够放心淘得二手钟表的地方,那时一手钟表是主流,来买二手货的除了大藏家之外,像我这样带有实用兼收藏的“小买家”实在不多。

以后eBay崛起以物美价廉吸引着更多的买家,许多所谓的NOS(压仓货)就是在那里买到的。如今的格局相同,但在细节上就有很大的差异:三大拍卖行以质优价高出名,除了大藏家之外小买家的机会渐渐失去,因为淘便宜货实在要击败太多的竞争对手,获胜不仅几率小而且代价大。eBay则在混乱和冒险中夺宝可能性大,不过老买家逐渐从老卖家那里买东西,一旦双方发现其中一方是陌生的就多少会冒些险,当然买家吃亏的可能性最大。想买既实惠又便宜的二手货反而是去逛各地的实体二手店——如今的二手店往往也能够在网上浏览,打电话、发邮件都能够成交,不必花费巨大亲临店内挑选,但二手店的成本居高不下往往价钱不便宜,必须认真比较各地不同店家的价格差。

看他们的古董表购买经验

丁之方 钟表藏家

小型专业拍卖行爱淘者

我曾经热衷于到三大拍卖行买东西,但眼下似乎对小型专业拍卖行更感兴趣了,这类拍卖行在欧洲、日本、新加坡等收藏风气比较浓厚的地区能够寻找到稳定的供货者,也同样带来一套依照国际惯例的严格组织方式。虽然他们拍卖的密度与数量难以与三大拍卖行比较,较少人关注,甚至连网络上远距离的竞拍者也明显不多,却让人们能够获取到更多的实惠与惊喜——在拍卖信息越来越容易获得、而且世界各地的买家也可以通过网络来竞标的今天,相对小型的专业拍卖行里,或许能够淘到一些好东西,甚至可以真正捡个漏。

不妨举个实际的例子。两年前在SWISS AUCTION的香港拍卖会的预展上,我发现了一款伯爵女表,细看之下,覆盖在表盘上的雕金罩十分独特,虽然没有工匠签署,但精美程度可以推测它真的出自名家之手。晚上回家上网查,我才发觉这是一款由萨尔瓦多·达利与伯爵联合推出的作品,画面上的人像之一就是达利,有男士袖扣等类似的产品可以与之对照。果然,在后来的正式拍卖会上,这款表被人迅速买走,可见自有懂行者。更加值得一提的是,同场拍卖会上一枚伯爵黑玛瑙嵌金表盘女表,又掀起了一阵竞拍的波澜,加了多次价才成交。结束后我仔细研究,发现那块表的黄金雕刻图案出自瑞士著名的设计师Hans Erni之手,他是一个曾经与毕加索等人一起探索现代绘画及艺术的大师级人物,Hans Erni在绘画、设计与雕刻等多方面涉猎众多,甚至在中国的爱好者也不少,因此这款表的买家肯定是觅得宝贝了。

其实,我关注以上这个小型专业拍卖会,原本是想买几枚昆仑的金币表的,只是它们状态虽新、价钱不错,但都不是我喜欢的,只得顺手牵羊以底价买进一枚西铁城的Chronomaster,(5500港元加1100港元佣金)——这款表只在日本的西铁城旗舰店有售,厂方提供十年的保修,是最早的电子万年历表之一。大三针加日历的形式虽然平淡,但按压位于2点位表壳上的按钮,它可以显示月份、年份以及闰年情况,还可以矫正时针位置偏差、快速调校第二时区等,同时还能够确保每年走时误差在5秒钟内,玩起来很有意思,不过是否在经济上划算实在没有研究难以确定。这就是小型专业拍卖会的可爱之处,价钱便宜到买来用也可以,就像十多年前在三大拍卖行或者eBay那样。

熊小默钟表史爱好者,古董表

淘宝第一课

在eBay上,所有七千美元以下的宝玑怀表都是赝品。事实上,即便高于七千美元,它们也都是赝品。这便是古董市场的第一课:永远不要相信小概率事件!无论它们看起来如何离奇或者合理。

我算是在古董市场长大的一批人,初中时就混迹于上海福佑路古玩街黏湿的地摊,在周末的早市中寻找钱币、银器和古董表。这是一片野兽的栖息之地,所有高估自己的新人都会被轻易地吞没。直至今日,我仍然虔诚地学习各种层出不穷的门道,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一样无知。对很多人来说,道行的深浅完全是靠学费砸出来的。我见过很多张懊丧的脸,有的人重金买下了臆造的珐琅怀表;有的人未能辨出换了彩色盘面的古董劳力士;有的人回家才发现,新收的芝麻链怀表无法在表背朝上的位置继续走动。不同于珠玉水晶,钟表无法作为单纯的欣赏物而被收藏,它的运走情况、品牌或者工匠、时代背景、款型珍稀程度、成色品相都可以极大地影响它的价值,即便对一个经验老道的收藏者来说,这都是一个复杂的综合考量。

正因为如此,完全没有摸到门边的爱表新人才会显露出不可思议的勇敢,以及让人匪夷所思的购物冲动。我的一位师兄出差法国,花了数万买回了六枚非常小型的旧怀表,深感自己捡了大便宜。在他的印象里,贵金属的古董怀表都是拍卖场的压轴品,而这六块出现在圣日尔曼大街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角落里,虽然没有受到店主的重视,却全部都是雕花的银壳并烧有彩色珐琅,瓷质面盘,细节处的刻工极其复杂,而年代也都有了一百多年之久。最重要的是,店主对于这六枚表的银质和年代非常肯定,并且再三以店头信誉保证绝无虚言。店主并没有骗人,这六块怀表都是假一罚十的雕花银壳,也或多或少都有一个世纪的历史,但是市场总价不会超过五千元。钟表毕竟是工业品,虽然我们满脑子充满了关于顶级时计的浪漫传说,但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世界上曾经被生产的钟表数以亿计。这种使用工字轮机芯的怀表曾经是一百年前最大规模生产的瑞士廉价时计,市面留存极多;不使用宝石轴承,极易严重磨损;雕刻品位不高,通常都是繁复庸俗的审美;产于瑞士作坊,销往欧洲各地。对门外汉来说,他们太容易把耳熟能详的名表故事与眼前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嫁接在一起,把自己感动。而“历史”与“古董”这两个词,又具有先天的侵略性,让人失去理性的保护。

古董表的收藏需要很多基础的辨识能力,比如鉴别机芯和零件的原装程度,估摸表壳和表盘被打磨翻新的可能性,鉴别不符合常规的细节变化,评定各项功能的运走及磨损情况。但是最重要及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项,就是与自己做激辩,承认自己的无知,懂得收手,而不是在懵懂中跃跃欲试。很多19世纪古董英国怀表都会在机芯或者防尘壳上标榜一句“TO H.M. THE QUEEN(致女王陛下)”,原义不过是制表人炫耀自己曾经获得皇家订单或者皇室授权而已,这在伦敦的表匠中并不少见。但就有熟悉现代钟表,却偏偏不识英国钟表史的表友望文生义,误以为这是敬献给维多利亚女王本人的御用怀表,花了一枚劳力士古董水鬼的价钱砸了下来,听来让人哭笑不得。

我是一个囊中羞涩的宝玑迷,最大的痴心妄想不过是可以在eBay找到一块真正的古董宝玑怀表,哪怕毫无复杂功能,也能一慰芳心。且自己在古董表市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自信能看出可疑之处。但是在eBay蹲点多年,才真正感叹山外有山,单凭卖家的图片,我见过与宝玑大师同时代的赝品,所有的工艺与细节都是18世纪的,却偏偏不是正作;也有后世冒名制作或者改凿匠师名字的古董表,这种更容易被识别;还有完全懒到拿一块风马牛不相及的怀表来顶替,只是改写一下盘面的,这就太低智了……但真正有趣的是,我从没有见过真品在eBay上被出售,无论价格多高或者多低,从没有卖家将其挂上eBay。这意味着,所有表主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收藏品的价值,不可能有任何例外。即便出手,也只会通过三大拍卖行,而不会进入其他不体面的流通市场。

还是那句话,在古董表这个世界里,小概率事件就是零概率事件。

谭力华 钟表藏家

“世界上有这么多美丽的旧表,你为什么还需要一枚新的呢?”谭先生是南洋华侨,收藏古董表二十多年来,已经有四五百枚的规模,门类各有千秋。对于古董表,他一定会入手的是那些年代不久远、成色好、但又已经停产的腕表。比如自己曾想收集一套帝舵已停产的计时码表,搭载的是ETA7750的经典机芯。在他看来,因为同款腕表有不同色彩的盘面,若能集齐,那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最近谭先生在朋友圈晒了一块上世纪40年代亨得利表行定制的瑞士表。白色的瓷面表盘上有亨得利的中文字标识,最特别的是红色的12点数字标识,还配备蓝钢指针和小秒盘,让整个盘面风格很有年代感。谭先生坦言,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确定到底这块表是哪个瑞士表厂生产的,要过几天打开之后看机芯才能知道。

国内的二手钟表市场不大,通常是几间店铺便成“据点”,谭先生主要在上海的城隍庙、新乐路,北京的潘家园淘表。遇到想入手的,谭先生也会杀一点价,但买卖的都是懂行情的,不至于漫天要价,也还不了很多价钱。因为混圈子久了,谭先生和很多卖家熟识起来,卖给他的价格也只是赚个两三百的差价而已。

齐林华 二手表店主、钟表藏家

齐哥玩表十多年了,在上海的虬江路市场有一间自己的二手表店铺。他自称这个市场的二手表大约是上海最实惠的。近几年,他明显感觉到玩古董表的人多了起来,自己跑全国各地的钟表二手市场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尤其是广州的文昌路,是他在上海以外去得最多的地方。

齐哥的表藏不少,不过他手里的表总是流水的多,入手后把玩一段时间,若能找到好的下家也就出手了。只有一枚在日本拍卖得来的腕表他舍不得,这枚精钢的昆仑表非常特别,据说是莫扎特纪念款:表面看上去是一本合上的音乐书,上面镌刻了花纹,打开书,方可见到印有五线谱的表盘。这款腕表造型奇特,材质也不错,关键是当时的价格不高,只花了三万人民币便拍下了。虽然鉴表无数,但这样的一枚腕表在齐哥看来非常有意思。

郭鸣 钟表维修师、钟表藏家

郭师傅是钟表维修出身,在国内也有自己的维修工作室,并担任钟表培训学校的讲师。因为申请加入了瑞士独立制表人协会的培训项目,他每年都会往返瑞士,自然也不会错过规模最大的巴塞尔钟表展。每年巴塞尔表展期间,市政厅的三楼都会举办古董钟表的集会,只要支付10瑞郎的门票即可入场。比起国内的一些钟表市场,巴塞尔的集市平均价格要略高一些,但产品则要丰富很多,价格跨度也很大,甚至在石英危机中倒闭的钟表品牌也能找到。在这里不仅可以买到古董钟表,还可以买到一些古董的机械工具。这是郭师傅绝对不会错过的淘表机会。

和一般的玩表人不同,郭师傅喜欢在瑞士淘那些“不走”的古董表。这些有机芯问题的古董表在市场上的价格从几十瑞郎到上百瑞郎不等,有些甚至开价就只要20瑞郎,相比正常运转古董表的价格极低,还可以讨价还价。而身负修表绝技的郭师傅只需在现场检视机芯,便可以初步判断是否有修好的可能。从早上逛到收摊结束,郭师傅往往收获颇丰。

在众多收藏中,郭师傅最喜欢的还是一枚积家的女表,那是送给爱人的生日礼物。这枚女表有着坐垫型表壳,是上世纪50年代前后正流行的款式,属于积家的Club系列。

章正浩 钟表藏家、上海市收藏协会钟表专委会理事、青年钟表委员会主任

因为父亲祖父都有藏表,章先生出生在一个藏表世家,几十年的收藏经历让他对中国二手表的市场有着自己的看法。作为上海市收藏协会钟表专委会的理事以及青年钟表委员会主任,章先生有着太丰富的藏表经历,问到自己最满意的一枚古董表,竟一时间答不上来。想了许久,章先生还是决定分享一次买表“栽跟头”的事儿。

当时是1994年,劳力士的“泡泡背”腕表是表圈里炒得热火朝天的款式。劳力士于1930年左右将它推向市场,上世纪50年代以后基本画上句号。因为表背圆拱,英文叫“Bubbleback”,直译过来是“泡泡背”。当时是两个缅甸人拿着两枚型号2940“泡泡背”找到章先生的。章先生非常仔细地检查了机芯,确实是出自原厂,当时便出价买下。但事后越发觉得不对,拿了父亲的同款腕表作了仔细比较,才发现固定机芯的螺丝有异,表壳的细节处也不同,才发现自己买了假表壳真机芯的“泡泡背”。

这次上当让章先生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藏表知识体系,现在对于劳力士的鉴表能力尤其有信心。对于有兴趣涉猎古董表收藏的朋友,章先生建议不妨从劳力士的收藏体系入手,可以少吃很多亏。对于国外的古董表市场,章先生建议去看看伦敦的波托贝洛市场,这里出售的不仅仅是钟表,价格相对较高一些,但能看到不少有趣的东西。收表不一定去实体市场,去腕表的相关网站上去逛一逛也能学到很多。章先生还建议去翻翻国外的钟表论坛,可以看到国际上对于古董腕表的风向。
 

古董表 那是时间的感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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